四
夜已深,月色下的浣璧山宁静安详,山的北面万家灯火,一片除旧迎新气象;山的南面一片死寂遍地荒芜,鲜血已经凝固化为泥土样的颜色——仅仅一山之隔,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山顶上,银色月光照着两个身影。
一个跪坐于地,一身男装下是女子清丽的容颜;另一个躺在她怀里,乌亮的铠甲映着寒光,双目紧闭,右手的刀锋上血色犹存。
“王兄,醒醒……”
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然动听,“王兄,王兄……”
她一遍一遍地唤着。
眉梢微颤,一双眼眸张开,那目光犹如闪电划过夜空。
一种狠利闪过,慢慢转成温柔。
薄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瑜晚……”
声音轻细若无,但她听得清楚。
拭去眼角的泪,喜道:“王兄!
你醒了。”
男子闭目歇了一刻,道:“扶我起来……”
“你干嘛?”
瑜晚一时不敢动,只看着他。
“趁着真气未散,得赶紧疗伤,别愣着。”
他已恢复了神志,气息也平稳了些。
借着瑜晚的支撑盘膝而坐,回头道:“你我一同运转乾渊心法,相互导引还能恢复得快些。”
“好。”
气聚丹田,以意为引。
自百会穴起真气游走四肢百骸,缓缓运转了几个周天。
当两人再次睁开眼睛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“王兄,你怎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
男子的眸中闪着精光,俊逸的面庞有了血色。
四下看去,是在山顶林中,问道:“我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从城中逃出东方先生把我带到他那儿。
入夜我们回来,在城下找到你,你被箭射伤一直昏迷,我们就把你藏到山上来了。”
男子沉默半刻,猛然抬头:“父王呢!”
瑜晚恨道:“父王的头颅被毓军带到琰都去了。”
男儿泪悄然滑落,滴入脚下泥土,无痕。
手捧云极刀,男子郑重向樊城方向拜下:“南宫瑜曦对天起誓,此仇不报决不回还!”
站起身:“瑜晚,下山去琰都。”
“等等东方先生吧……”
“为何?”
瑜晚犹豫道:“我们这身装束,怎么进得了琰都……”
“哼,”
他冷笑,“想不到我南宫瑜曦落到如斯地步。”
一阵轻微的破风声,山顶上多了个人。
头绾纶巾宽衣博带,颇具儒士之风。
“东方先生,你来了。”
瑜晚已迎了上去。
那人向南宫瑜曦拜道:“东方焕见过王上。”
南宫瑜曦未回头,淡声问:“先生叫我什么?”
东方焕恭声道:“先王既逝,曦王自然是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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