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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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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我继祖父和奶奶家的厨房屋,在炊烟袅袅的清晨或黄昏,我站在厨房屋的门口,消磨了我许多的童年时光。

有一次出痧子还没等好我就又站到厨房屋门口了,奶奶在锅门口烧锅,火光映着她的脸,烟囱不太好了,一屋子的烟火味,她问我出的痧子有没有好,我把我的背捞起来给她看,一看并没有全好,就把我骂了一下。

奶奶已去了,而继祖父,也早已老了,他的牙,早就掉了,装了假牙,又早已坏了。

那些屋顶遮汪不知已换了多少次了,现在早就颓了,圮了,可那堵墙还在,立在我家崭新气派的楼房后面,叫人不得不感慨时光的变迁了。

每当春天来临,菜花灿烂的时候,我就带了我的孩子,去捣那堵墙上的土蜂窝。

就是隔了二十几年的时光,我仍然能够闻到那股烟火味。

我一闭上眼,仍然会看见那面墙,看见墙上那个番芋形状的窗。

冬天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。

落在遮汪的墙上,落在屋顶上,那么屋顶就白一块黑一块的了。

落在落了叶的苦楝枝桠上,那么苦楝树围了一条雪白的围巾了,落在驼背的草垛上,则草垛戴着这顶大大的雪的礼帽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,它可怜巴巴的朝孩子们说,我快要倒了,快要倒了。

风也把雪落在不远处的荒滩里芦苇芦柴仙稞的茬上,毛茸茸的。

在雪中,可以看见落在地上的那些枯叶子一掀一掀的,有一半儿,象是被雪压住了。

偶尔还能看见一根两根的芦柴孤单的站在风中雪中,依然有叶,虽然是枯了,还有芦花,高高的在空中,落满了雪。

也许是比起其它的来,它有些孱弱,也许是割的时候农人不细心,总之它是被留下了。

芦苇是看不见的,要想看,得等雪停了,踏着雪到河滩岸上去。

河里是结了一层薄冰,滩上冰中的芦苇静静地立着,有些头被折断了,有些叶子和花被冻在冰中了,但那种古老的野气还是有的。

看着这些孤单的留在野外的,代表着另外一种意象,再想想那些变成帘子遮汪的,好象有些难以取舍,叫人不知如何地去阐释一种选择到底是祸还是福。

至于那些留在野外的,最后都怎么样了,我就不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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