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孔明回到府中,心思沉重,若有所失。
黄月英帮他宽衣解带,换了便服,他也是半晌才注意到夫人的疑惑表情,便拉她到身边坐下,"
月,是我错了么?"
黄月英吃了一惊,旋即笑道:"
何出此言?莫不是昨夜守灵,先帝入梦?"
"
真如一场梦一样……先帝在草庐请我出山的情景恍如昨日,可匆匆十余载,隆中高岗依旧,人事全非。
我都有些疑惑,当初那个抱膝危坐,自比管乐的孤傲少年,还是不是诸葛亮了。
"
黄月英闪着一双明澈的眸子端详了一阵,然后俏皮的偎在孔明怀里,"
当然是了,不管别人怎么想,在我心里你依然没有变。
"
"
你只会安慰人。
要不是今天少主召我入宫,我也不会有这番感慨--想当初在子龙怀中酣眠,如今却以治国之道相问……"
孔明叹了口气。
黄月英有些紧张,"
你感慨的不只这些对吗?光阴流逝,人力难回--这些事情并不能动你衷肠的。
"
"
冰雪的人啊,你是住在我心里面的呀。
"
"
那你就不要伤怀了,不然心中的月会痛的。
"
"
我少时一向不喜那些酸儒,日日奉先贤经句于笔端口头,可现在与朝中那般人讲理却动辄要搬出圣人经典;先前读书一目十行,最恨寻章摘句,如今却都要字斟句酌,小心奉侍。
以前于术愈精而杀人愈多,法益切而害物益甚之论,我会拍案而起,以为为争权利而害民命,其心可诛,现在却一例体行。
"
孔明还要说下去,可是黄月英却惶恐的掩住了他的口,不准他再出声。
"
先生不要再说了吧,月听得心慌。
"
她脱开了孔明的怀抱,牵住他双手,正色道:"
今天阿斗究竟说什么了,我不许他让你伤心!
"
"
不可无礼!
陛下已经登位临朝,是当朝天子,连名讳都要避忌,怎可直呼乳名!
"
"
哈……你自己都承认不会像以前那样狂放不羁了。
"
黄月英一脸坏笑。
孔明也开怀的大笑起来,"
月何时也学人家讽谏了。
"
"
我只想见你开心,用什么方法都不重要。
你太累了,有国事,也有心事。
国事你放不下的话,就把心事交给月儿吧,好吗?"
"
我已然放下了。
那副重担挑在月儿肩上竟那么轻松,亮自叹不如呀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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